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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勝今:金草的微信

2019-02-05

    剛收割的麥茬地散發著麥香,平坦遼闊的洪淮河平原是金色的,一如端午節莊稼人剛出鍋色香沁人的油疙瘩。金草蹲在田頭,看著旁邊堆得像小山似的六十多袋麥堆子,看著東南已經翻過淮河的漫天烏云,看著手握的還在黑屏的華為智能手機,她責備著面粉廠收麥老板的遲到,顯得極其焦急和茫然。她突然對麥茬產生了興趣,她的目光落在稠密金森林下坷垃間一條正在蠕動的紅蚯蚓。一只白花蝴蝶,在麥茬上飛來飛去,找不到落腳點兒,一個轉身,飛到旁邊綠油油的紅薯地。她發現白花蝴蝶降落的紅薯葉背面,一條渾身青綠的老豆蟲正在大快朵頤。
    而東南天已經開始雷電交加,大雨也許正越過淮河就在淮濱縣城的上空,說不準這三十里路它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趕來三里莊。金草的心更是著急。
    著急的還有村鄰們,大家站在各家地頭的麥垛旁,不停地問著金草聯系的收麥老板為何現在還沒到來?
    哐哐當當,三輛收麥的大卡車終于從固城駛來了,黑高個子的收麥老板下車就喊:“在銀行取款排隊耽誤了大家。金草,誰是金草?”
    “我是金草。”金草舉著手機說。
    收麥老板打量著這位皮膚白皙穿熱褲絲光襪的農家媳婦說:“麥場上曬干的小麥一塊一毛五一斤,田頭現收的潮小麥一塊一,你家麥還賣嗎?”
    “賣!”
    金草心說,端午節割了小麥就要犁地、上水、和秧田、插秧苗,一個活兒接著一個活兒,搶收搶種,誰有那功夫去曬麥?婆婆之前就說,現收小麥帶點潮氣少賣幾分也劃算。
    “還有誰家賣?這天可要下雨了。”
    的確,東南風越來越大,塵土裹挾著碎麥秸到處飛舞,天暗了不少,四周麥田里趕來的村鄰們也都吆喝著賣。
    “好,開收!”收麥老板一聲令下,一輛卡車停在一家地頭,從車上跳下來幾位扛包工,抬著磅秤便稱麥裝車,收了這家收那家。
    金草家稱了六千三百多斤,看完數字,收麥老板突然說:“金草,取的現金用完了,后面的只能用微信支付了。”
    金草心說微信就微信,微信收款提到銀行卡一樣是錢。剛點頭,收麥老板六千九百多元的小麥款轉賬便到了。金草連忙點了收款,才抬頭,就見收麥老板和左鄰右舍的鄰居都在看她,看她手里的手機。
    一位駝背老大爺說:“老板,俺們老年人用的是百十塊的老年手機,沒那微信功能,你用微信咋著把錢轉給俺?”
    另一位白發大娘也說:“是呀,老板,在家種地的都是老年人,除了金草有智能手機有微信,俺們這老頭老太太哪有微信呢?你和金草說說,代收下。”
    金草想想可不是,因為陪孩子上學,幾個月前自己從上海打工回來,整個村莊就沒遇過在家種地的年輕人,還真的只有她有微信。代收就代收吧,大不了明天去銀行把錢取出來,一一分給他們就是了。金草沒想到自己的微信,還能幫助村鄰。金草高興地點頭。不過,金草發現人群中的何高讓一直在看自己,皺紋密布的臉眉頭緊鎖,是乎在擔憂著什么?金草沒時間多想,她只知道何高讓住村西頭,少言寡語的一位老人。
    烏云已經翻卷過來,三里莊已經籠罩在電閃雷鳴之中。就在何高讓滿臉愁云來到金草的身旁時,金草的手機卻突然自動關機了。金草責怪自己太粗心,提前沒把手機充滿電。這雨馬上要下了,何高讓家的麥子稱了還未給錢裝車呢。
    收麥老板正要轉賬,金草連忙擺手說:“我這手機沒電關機了。”
    “關機也能轉。”收麥老板看看何高讓看看金草說,“我先把他家的賣麥錢轉到你的微信,等你回家手機充電,開機點收款就行了。”
    “那不行!”金草有些著急地說,“這不是三塊五塊三十五十,這是五六千塊,你走了,我回去手機充電,開機發現你沒轉,我不是要賠他家賣小麥的這筆錢?”
    “金草你放心,”收麥老板心說金草安全意識這么強,他北望三里處的固城街說,“白公勝建固城也兩千五百年了吧?咱固城人向來說話算數!你不讓轉,我不敢裝他家麥子,這雨馬上就落下來,他家五六千塊錢的麥子就要泡水了。再說我那么大面粉廠在固城街上,我還能舍下它去跑這五六千塊錢?”
    金草被何高讓說愣了,她什么時候與何高讓有仇了?不過這一提醒,金草忽然想起十年前她做月子難產,自家架車車胎破了,丈夫就到何家去借架車拉她到醫院。可何高讓太迷信,說架車碰到月子血不吉利,堅決不借。因為找架車耽誤了時間,金草送到醫院差點沒搶救回來,金草丈夫好長一段時間,提到何高讓便咬牙切齒。但人不能總是生活在仇恨中,金草和家人早把這件事忘得一干二凈。
    金草向何高讓笑,她不想再作解釋,也沒解釋的時間了,因為黃豆大雨點子東一個西一個已經砸下來了。
    “大家快幫著裝麥子!”金草一邊招呼左鄰右舍,一邊向收麥老板說,“你轉吧!”
    說罷她也開始幫著何高讓往卡車上抬麥子。
    何高讓邊抬麥子邊說:“金草,都是我錯怪你了,我以為你記仇記了十年,故意不給我收賣麥款。”
    金草說:“哪會記十年?何況當初那就不算是仇,何叔你多……”金草的話何高讓再沒聽清,最后一袋麥子裝上卡車后,瓢潑大雨鋪天蓋地落下,吞噬了金草的聲音甚至卡車開走時的轟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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